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给每一个地域 加持宏阔的诗性命名

http://www.frguo.com/ 2021-09-07 陈群洲

——读甘建华的地理诗

 

  在当代中国作家中,甘建华无疑是多产的一位,也是知名度较高的一位。他早年以小说创作走上文坛,引起大家的关注。后来因为新闻记者的职业缘故,在深度报道和报告文学领域的独特建树又得到广泛公认。他是全能型写手,散文名篇《冷湖那个地方》曾经获得全国第七届冰心散文奖和首届丝路散文奖。作为湖湘文化的知名研究学者,他的《蓝墨水的上游》《江山多少人杰》等一系列文史笔记艳惊文坛,影响颇大。

  一个作家的成功,一定不是凭借作品数量大到惊人,而是因为自己独特的发现和与众不同的呈现。当为数不少的作家依然在平均水平上重复简单劳动的时候,甘建华已经站到富有创造精神、引领风骚的作家行列,无意之中成为潮流的风向标。30多年前,他可能没有想到自己提出的“西部之西”的文学地理命名,有朝一日会写入白纸黑字的文学史。现在,他的地理诗又在流派如云的中国诗坛,刮起了一阵引人注目的甘氏旋风。

  像许多这个年龄的作家一样,他的写作是从大学时代的诗歌创作开始的。人们说,20世纪80年代是中国新思想、新文化和新艺术集中爆发的黄金时代。在所有生机勃勃的领域中,诗歌是始作俑者。那个时候的大学校园里,到处都是激情四射豪情万丈的诗人。他是当年青海师范大学星光璀璨的情歌王子,也是当年青藏高原负有盛名的校园诗人之一。2014年8月,在睽违柴达木盆地22年以后,重返梦境之旅,激情喷涌,迎来了创作的又一个春天,中断多年的诗歌写作使之成为归来者。他把自己的诗歌归类为地理诗,这是有充分的底气和远见的。对于地理学,他有足够的发言权,他本身就是学地理出身的,有可能还是中国作协会员中为数不多的地理学客座教授。地理诗这种特殊的文学命名,虽然发轫于中国古代的山水田园诗,但时至今日,作为诗歌的一个种类,已经有了更多新的内涵与外延。天南地北的山水名胜,古今中外的风物人情,说到底,都跟地理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。

  甘建华说:“一个作家描写的地域,总是存在着现实和虚构的两种情况。”读了他的许多作品之后,我认为他的地理诗歌,更多地凸显在场性和个人经验的情感重现。著名诗人周瑟瑟发起的中国诗人田野调查,通俗的说法是走向户外的写作,主张诗人一定要走出阁楼,抵达各式各样的现场,在原生态里寻找和发现激情与美。行走,会给一个诗人不断地带来惊喜和新的发现。地理学的范畴这样宽泛,为包括甘建华在内的广大诗人的诗歌创作提供了广阔的舞台。我们所读到的《甘建华地理诗选》分为六辑,从衡岳湘水到故园茅洞桥,从青藏高原到南北旅途,从神州大地的人物志异到五光十色的四海八荒,题材如此广泛,内容无限丰富。他的作品就这样以地域的名义,为诗歌找到一个美好的精神归属。

  在甘建华的眼里,万物美好,诗意盎然。他的诗歌,描写和叙事的成分比较丰盈,这可能跟他曾经长期专注于小说、散文创作有关。从他诗歌的叙述中,我们可以看出,始终有一种浓烈的情感在流淌。对于一个诗人和他的诗歌来说,这一点是至关重要的。旅途中有美好的邂逅,妙不可言,所以才风景这边独好。在六月的灵隐禅寺,“她的美貌,俨然净植的菡萏∕一抹浅笑,从眼角荡漾到唇边”,让他“这个读书之人也心神不定”,仿佛“共同穿越,到了千余年前的唐朝”(《灵隐寺偶见》)。是的,江山如此多娇,才会诗意无处不在,譬如,“满目青翠,倒卧的枯树也是英雄”(《托拉海胡杨林》)。“今夜无月∕但有星光闪耀在我的心头∕清风拂过衡阳的夜空∕石鼓书院——∕这方中国的风水宝地∕祝你安详如梦”(《洪水中的石鼓书院》)。“听蝉鸣夏∕这清脆嘹亮的高歌∕无异于∕人世间最美妙的音乐”(《晴好居听蝉》)。

  “呼吸小镇上空的烧饼味道,真香呀∕品尝青辣椒煮拎豆腐,多么鲜嫩∕山塘中的草鱼,是我的爱与乡愁”。以我个人的阅读习惯,我认为《茅洞桥记》一诗应该是他地理诗歌的标志性作品。诗中“爱与乡愁”几个字,浓缩了诗人情系桑梓的千言万语,瞬间拨动了读者的心弦。“天空中的每一只鸟儿,飞过茅洞桥∕大地上的每一种树木,植根茅洞桥∕我的每一次放声歌唱,都是家乡茅洞桥”。这个美丽的湘南古镇,是饱含深情的诗人的胞衣之地,也是美不胜收的诗歌原乡。熟悉而亲切的梦里故园,从清清栗江、斗山桥水库、文魁塔、字纸塔、声名远播的烧饼,到迎面而来的春天和长眠在山坡上的祖先……关于茅洞桥,他一口气写了18首。这些诗歌合起来,就是一部诗人故乡的诗歌词典,一张诗人终生难忘的灵魂版图。

  记者出身的作家海明威,被称为“新闻体”小说的创始人。这位被奉为美国精神化身的作家,1954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。瑞典皇家科学院的授奖词说:“主要在于他那生动的对白,语言增减恰到好处,既使人易懂,又令人难忘的境界。”许多有影响的作家都这样,用自己独特的风格和语言境界征服读者。作为一个写诗这么多年的过来人,我的体会是,文学作品的写景抒情,写到的表象的物永远只是说事的借口,而绝对不是最后,最后的东西一定都在背后和深处。甘建华的作品始终没有离开当下诗歌的语境,他没有过多运用诗坛那些流行的前卫手法,刻意设计所谓的语言和阅读障碍,将所要表达的简单的东西经过七转八转,一番故弄玄虚之后搞得读者云里雾里,而是用非常朴实的手法,在诗歌中展现真性情。他的文字看起来很朴素,其实有一种神奇的张力,一种出乎自然的大美。所以,读他的作品,我们感到很亲切,也往往很容易被带入胜境。

  对于令人眼花缭乱的中国诗坛来说,具有很好成长性的地理诗,依然格外醒目。它有着春天蓬勃的长势,也有着美好无比的未来。我们在为他喝彩的同时,也期待他不断以自己的文本丰富这一诗歌新的体裁,不断写下自己的多姿多彩,不断为第二个百年中国新诗的繁荣发展做出自己的新贡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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