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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魂玉魄耀天山

http://www.frguo.com/ 2021-10-09 

  大将筹边尚未还,湖湘子弟满天山。新栽杨柳三千里,引得春风渡玉关。

  近代以降,若说省级间关系最密切与最亲近的,当是湖南与新疆了。湖南与新疆人隔万里,心若咫尺,滚滚滔滔湘江水,绵绵长长湘疆情。前有左公率湖湘子弟,收复新疆;后有王震召八千湘女,建设新疆;湖南与新疆结下了不解之缘,新疆建省,首任巡抚是湖南人刘锦棠。在无数湖湘子弟与新疆结缘之中,还有一位不能忘却,那就是共和国领袖毛泽东的大弟毛泽民,一代英魂,魂栖天山。

  湘江,湘疆,毛泽民结缘新疆,冥冥之中,也是一种湘疆缘。毛泽民走完长征,到达延安,任职国民经济部部长,他素有胃病,神经衰弱,更是长年忘我,积劳成疾,身体既虚且弱。1937年底,中央安排他取道新疆,去苏联学习与疗养。万里迢迢,1938年2月,行至乌鲁木齐,因中苏边界发生鼠疫,断了交通线,毛泽民便滞留于疆。其时,军阀盛世才伪装“进步”,打着“亲苏拥共”旗号,请求中共派干部建设新疆,毛泽民等人因此留在新疆做统一战线工作,先担任财政厅长,后任民政厅长,以其智慧,为新疆人民当起了“红色管家”。

  “红色大管家”

  毛泽民在新疆当财政与民政厅长,确是得其所哉,展其所长。毛泽民在家乡时,是自家的管家;毛泽民在井冈山,是井冈山的管家;毛泽民到延安,是延安的管家;毛泽民到新疆,依然当着新疆的管家。

  毛泽民父亲毛顺生,富有经济头脑,除了做一般生意外,他理财观念先进,发行了带有股票性质的“毛义顺堂”纸票,父亲本来想让毛泽东“子承父业”,跟他学习经商,毛泽东却有更为雄伟的理想,对经商之类没有兴趣,家庭管家工作便由毛泽民担着了,毛泽民帮着父亲挑米、记账、打算盘,跟着学做生意,他打理自家经济,干得比父亲更为出色。

  毛泽民跟着大哥闹革命,他闹革命几乎都是为革命理财政。1922年下半年,毛泽东派毛泽民到安源,组建第一个工人消费合作社。合作社肇建,什么都缺,第一是缺钱,毛泽民顺手用起了父亲创办“义顺堂”发行股票集资办法,在社员中招股发行股票。党史经济学家认为,这是共产党金融事业开拓之作,效果非常好,消费合作社没用多久,就筹集到7800余元股金,虽然流通范围仅局限于安源路矿,却是革命史上最早的货币。

  1932年3月1日,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家银行在瑞金叶坪正式成立。当时,算上毛泽民只有5名工作人员,启动资金仅100万元。毛泽民理财第一着是:建立国家金库。最先,财政来源比较单一,没有钱,没有炮,敌人给我们造,红军战利品“颗粒归公”;不让留存,由银行统管,红军前方作战,银行后面挑担,国家银行,随部队到前方筹粮筹款。3月下旬,毛泽东率领红一军团和红五军团组成的东路军,打下漳州城。打漳州不仅战斗大胜利,财政也是大丰收,毛泽民筹得100多万元大洋的军费。

  缴获敌人财政,这办法终究有限,毛泽民想的更是如何生财,统一纸币,发行货币。1932年7月7日,国家银行正式发行统一的纸币——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国家银行银币券,又称“苏维埃国币”,有1元、5角、2角、1角、5分五种票面。继发行纸币、公债后,毛泽民运用其金融头脑,精心设计和成功发行了中华苏维埃银行股票。为工农革命筹款,筹好款,为红军将士理财,理好财,毛泽民是不二人选,赢得了“红色管家”与“理财能手”的美誉。

  中国革命史上,有两副著名的“扁担”,一个是朱德的扁担,在井冈山挑米粮;一个是毛泽民的扁担,在二万五千里长征中挑大梁。兵马未动,粮草先行,1934年10月,红军长征,苏维埃中央政府财政部和国家银行组成第15大队,毛泽民任大队长兼没收征集委员会副主任、先遣团副团长、总供给部副部长,毛泽民带领200多人,使用160多条扁担,挑着“保护资产,筹粮筹款,保障供给”的重担。时人称15大队为“扁担上的国家银行”,艰苦转战14省,胜利走完长征。

  着力改善新疆民生

  毛泽民来到新疆,干着其最为擅长的老行当。巧妇难为无米之炊,不能为无米之炊的,不是真巧妇。

  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新疆,经济落后,财源枯竭,盛世才混世魔王抓经济,搞的是竭泽而渔、杀鸡取卵的不可持续的发展路子,无钱就印钱。从1933年到1938年,5年内,乱发纸币达300万两(当时新疆纸币以两为单位),欠外债合法币2000余万元。导致货币不断贬值,物价飞涨,50两银票买不到一盒火柴,一个鸡蛋要500两银票,荼毒百姓,民不聊生。

  毛泽民到新疆,走马上任财政厅长,大刀阔斧,搞财政改革,整顿税务,培养税源,裁减冗员,一系列组合拳打下来,一举扭转了新疆财政颓势。掌管财政工作不到一年,新疆财政便大有起色,国库收入几乎翻了一倍,1938年税收比1937年增加了190%。

  1939年1月1日,毛泽民根据新疆第三次民众代表大会决议案,将政府专办的银行改为全疆各民族、400多万民众的公有银行——新疆商业银行。这个不是银行换名称,而是银行换性质,银行由政府办为政府,变为人民办为人民。性质一改,各族人民各界人士积极支持,踊跃入股,银行资本迅速由200多万元增到400万元;银行运行时间不到一年,存款额猛增20倍。

  毛泽民在新疆,对教育进行了全方位的改革,在健全教育机构、建立规章制度和稳定工作秩序、增加教育经费和动员社会力量兴办学校、编译出版各科小学教材、培养师资提高教师素质、发展社会教育等重大事情,做了大量卓有成效的工作,为发展新疆教育培基固土,作出了基础性与创造性的贡献。

  毛泽民在新疆,办教育,兴医疗,自然,作为财政厅长,他花了很大力气,着力于财税。振兴新疆,首先进行币制改革,废除新疆原来以“两”为单位的旧银票,统一改用以“元”为单位的新币。在1939年和1940年期间,毛泽民主持发行了10种面值的新省币,从1分到10元。这10种面值恰当地反映了其时新疆经济建设的规模和结构。改革币制,既保证了人民利益不受损失,也保持了币值稳定,促进了经济发展,还将新疆的货币单位与内地的货币单位相统一,维护了新疆与内地的统一。

  毛泽民在新疆继续发挥其理财之长,积极为新疆财政生财。1941年1月,毛泽民主持发行建设公债,他特别重视这项工作,亲力亲为,拟订了《民国三十年新疆省建设公债条例》。短时间内发行建设公债668万元,超过原计划34%。

  毛泽民抓新疆经济,根本一条,不是有办法,而是有初心,这初心是发展经济为人民。毛泽民多次说,“财政收入‘取之于民,用之于民’,来达到扩大建设和提高人民生活。”毛泽民在新疆改革,他废除苛捐杂税,统一全省田赋,减轻农民负担,这都是践行为民宗旨。

  毛泽民在新疆的财政改革,功成正果,到1942年,新疆耕地面积扩大到1638万亩;棉花亩产从30~40斤增加到80~90斤;小麦亩产从90多斤增加到140~190斤;牲畜总头数达1280万头,农牧业生产均创历史最高水平。创办了一批近代工业,如皮革厂、面粉厂、针织厂、榨油厂、缫丝厂、发电厂、造纸厂、印刷厂、制酪厂、糖果厂、自来水公司等。新疆工农业生产,生机勃勃。

  英烈浩气耀新疆

  毛泽民在新疆,不分昼夜,带病工作,他对新疆人民医疗很重视,主持扩建、新建医院、卫生所,建立药房,举办医药医疗培训班,注重建立医疗机构、培养医务人员、购置医疗设备,但他对自己病情不重视,能拖则拖,没为自己治病支取一分钱公款。毛泽民不吸烟不喝酒,工资除了保持最低生活标准,余者交了党费。

  毛泽民与朱旦华的婚礼在新疆督办公署西大楼举行,婚礼极为简单,白菜萝卜,招待客人,婚房很窄,不曾添置新物,客人随来随走。婚礼那天,财政厅秘书等人经过商量,一定要给新人送件礼物,于是就把从南疆带来的一条壁毯派代表送去,翌日,毛泽民亲手将壁毯退回:盛情领会,完“壁”归赵。

  说来非常有意思,大哥毛泽东与大弟毛泽民,对钱是两样态,对钱是一样心,毛泽东从来不摸钱,毛泽民是一生皆掌钱,然则,兄弟俩却不贪一分钱,无论在苏区时期,还是在延安时期,抑或是新疆时期,毛泽民工作都是与钱打交道,见到的钱千千万,经手的钱万万千,他却没为自己谋过一分私利,多年来他穿的是一套旧西装和一件旧大衣,和他共事的人从没有见他添置过一件新衣服,当了4年多财政厅长,始终是囊中空空,身无长物,全部行装就是一个旧皮箱,一个藤条包,一顶旧皮帽从内地戴到新疆,一直戴到入狱、就义。

  延安亲友如相问,一片冰心在玉壶。1942年秋,盛世才投靠蒋介石,露出其狰狞面目,毛泽民等共产党人先后被软禁,逮捕入狱。之前,毛泽民其实是可以走的,但他不走:“作为一名共产党员,怕什么杀头?我决意和大家一起战斗到最后。”毛泽民在狱中受尽了各种严刑拷打,经历了背杠子、坐飞机、挂炸弹、抽皮鞭、疲劳(车轮)战等百般折磨,他却坚心如磐,绝不变节,他知道自己将被杀害,对方志纯说:“如果你以后有机会回延安,请转告毛泽东同志,我毛泽民无愧于是一个中国共产党党员,无愧于是毛泽东的弟弟,也无愧于是毛泽覃的哥哥。”

  1943年9月27日,受尽酷刑折磨的毛泽民被敌人秘密杀害,时年47岁。一个湖南汉子,长眠新疆,如一枝雪莲,纯白如玉,盛开在天山之上。

 

文章来源:《湖南日报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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