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键词:
您现在的位置是:省作协 -> 青山碧水新湖南 -> 内容阅读

刘正平:坚守

http://www.frguo.com/ 2021-10-20 红网

——记“中国好人”、普通巡渠工何建南

 

  何建南,出生于湘潭市市郊的雨湖区护潭乡富强村一个普通农家。1989年,他还是一个毛头小伙子,远离家乡,来到攸县酒埠江灌区管理局雷塘渠首所,做了一名巡护工,巡护着总干渠五公里长的渠段。渠段间有大小水闸五个,引灌着攸县、醴陵及江西萍乡数万亩农田。他每天肩扛锄头,手持砍刀,沿着渠堤走着,像一个探雷的工兵,边走边瞅,查隐患。每个蚁穴、鼠洞、湿土,都要琢磨一番。普遍巡查一片后,即在在渠岸上填坑补洼、植草护坡,保护着这里的青山绿水;并随时听候调度室的电话,开闸、或关闸调水。

  乍来,颇觉新鲜。绿油油的水,青葱葱的山,风景如画。渐渐,一股寂寞、孤独、恐惧感袭上心头。渠段全程都穿越在丛山峻岭中,沿渠没有一家农户,只有一些七零八落的古坟;阴森森、冷寂寂,整天见不到一个人影,听到的只有鸟啼、蛙鸣,野猪和不知什么怪默的嗥叫。在孤独的环境中,他养成自言自语的怪癖。夜间巡渠,常常不停地大声唱歌,提神、壮胆。不停地勤奋工作,更是排除寂寞的好办法。

  1991年春节,经人撮合,他和邻村的粟爱莲一见钟情,并确定利用“五一”节假日举办婚礼。

  办完婚礼的第二天,他就匆匆回到渠段上。哪有咯样的新郎倌呢?众人哗然。这是没得办法的事呵,正是春插大忙,用水量大。村人常因灌水,争得不可开交,甚至大打出手。久晴不雨,酒埠江水库的水位在急剧下降,既要保证供水,又得控制调节,各个用水点实行轮灌。他不停地往返巡逻,开、关闸门,常常彻夜不眠。

  工作总脱不得身,一直到大年三十,他才急急地往家里赶。到处是排着长龙的车辆,路上老堵车,至天擦黑才赶到家。他娘,早做好了饭、菜,凉了又热,热了又凉。爱莲坐在家门口,眼巴巴地望着门前的小路尽头,眼睛都睁得生痛。当他拐过山垭,走进她的视线时,她立刻腆着圆滚滚的肚瓜颤颤巍巍地走来,两眼含泪:“亏你还记得回来?”娘也拉下脸:“哪里有你咯样的男人,爱莲快当产了,这次你不能走哟。若又像住旅馆样,息两晚就走。我打断你的腿。”

  他无言以对,满怀歉疚地笑了笑。

  这次,他还真的在家里住了十几天,望着窗外淅沥淅沥的小雨,心里惶惶不安。过罢元宵节,突然电闪雷鸣,大雨滂沱。天未亮,他便悄悄地溜出了门,赶早班车回渠段。

  当天半夜,果然电话铃响起:东干渠告急。调度室的电话就是命令,天上下刀子也要去。他立刻披上雨衣,打着手电走出门。漆夜、暴雨,北风呼啸着,雨几乎在横着下,打得他睁不开眼睛。虽是强光手电,也穿不透沉重的夜幕和雨帘。他只好找上一根木棍探路,跌跌撞撞地走着,也不知摔了多少跤。老鹰崖上,当时只有一条不足30公分宽的小路,十几米高悬崖下是滚滚的渠水。经过那百来米小路时,他是爬着过去的。自己的命事小,手上攥着渠下众多村民的命运,一分钟也误不得。尤其是狐狸坡那百十米渠段,一面倚靠山崖,一面是泥巴夺实筑构的渠堤。如果渠堤坍塌,周边山壑间汇集在渠道里的滚滚洪流从决口处奔泻下来,就会山崩地裂,巨大的泥石流将下面数千亩农田和美丽的村庄变成一片沙滩。浑身湿透,一身泥泞,冻得上牙敲下牙,才赶到东干渠闸,把水调向另一条渠道。

  事有湊巧,心急如焚地在家里守候了十几天,那大肚瓜毫无动静。他一走出门,爱莲就发作了,当晚生下一个女婴。

  每逢汎期,他就诚惶诚恐,尤其是夜间,怕渠岸两旁山体滑坡,怕水溢出堤岸。万一有个闪失,就会酿成大祸。他常常冒着大雨沿着渠堤跑。2015年夏末,一场连着一场的暴雨,渠岸两边的山体经常出现塌方,每天忙得焦头烂额。这天下午,忽见渠水急降,他惊觉大事不妙,断定上游发生了险情,堵住了渠水下流,急忙跑去,果然在皮家冲山口发生了山体滑坡,三百多立方的泥石滑下来,将渠道完全堵塞。浑浊的泥水从渠道两岸外溢,渠岸濒临坍塌。他一边向局里打电话,一边迈过堆积在渠道边的泥石堆,往上游的闸门口跑,两只鞋陷入泥泞中拔不出来,只好光着脚板跑。脚板被雨水冲刷后锋利的石子棱角割破了,撒下一路星星点点的鲜血。这又是一场和生命财产的赛跑。渠下一里路外,便是罗家坪村密集的民居和数千亩黄澄澄的正待收割的稻子。渠堤崩垮,后果不堪设想。十几分钟后,终于跑到了两里路远的闸门口,将渠水调入东干渠,避免了一场特大事故的发生。

  受工作的牵制,大半年都没回去。中秋节后,爱莲抱着女儿来了。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女儿。“我的崽崽呀。”何建南激动不已,抱着她亲了又亲, 胡茬子硌得她哇哇大哭。

  妻子看着他每天孤孤单单,累得浑身泥土,劝道:“家里有几亩田种着,又挨着市里,随便找份工作,比咯破工作好。也省得夫妻两头牵挂。”

  何建南笑着摇了摇头。

  第二年冬,爱莲又带着女儿来到了渠管所。小家伙已经可以满地跑,并会说话了。妻子摇晃着她的身子:“素素,叫爸爸,叫爸爸……”

  小素素惊恐地瞅着这个又黑又瘦的陌生人,咋也不开口。因他长年不在家,偶尔回来,只住上一两天就走。女儿老不认识他,或埋怨他,一直不叫爸爸。直到上初中后,十几岁了,才慢慢地理解父亲的事业。

  这次,妻子是特地来找他的,带来了好消息:她哥在湘潭市火车站农贸市场办了个小冷库,生意做得风生水起,叫他回去开家分店,比上这个又苦又累的班,拿这点死工资不知好多少倍。

  何建南望着窗外绿悠悠的渠水,答道:“咋能说走就走呢,总得容我想想呗。”

  爱莲知道:这是敷衍她的话,他不会回去。狠狠地剜了他一眼:“你是只猪脑壳。”

  2015年秋,父亲突发重病。不巧他正投身在渠道防渗工程,忙得不可开交,忠孝难全。延迟了几天赶回去,父亲的身子已冷却。他心如刀绞,长跪在父亲的遗体前,嚎啕大哭:儿子不孝呵。

  春去秋来,日月如梭,一晃过去了32年。白发悄悄地爬上了他的鬓角,当年来渠首所工作的小伙子变成了一个小老头。

  32年如一日,每天在五公里的渠段上机械地往返着,枯燥、单调,形单影只。他耐住寂寞,守住清贫,不为外部繁荣世界诱惑,忍受着对家人相思之苦、愧对父母妻儿的歉疚和自责,一丝不苟地埋头苦干,多次在千钧一发间排故抢险。从未发生差错和故障。他没有夸夸其谈的豪言壮语,有的是舍小家为大家的广阔的襟怀,一步一个脚印的无私奉献。党和人民没有把他忘记。32年间,他连年被评为县、市、省水利系统的先进工作者;2018年,荣登“中国好人榜”。

网站公告
图片新闻
热点话题